泉州三巷往事(三):春之堂的浮世绘与人性百态
在春之堂待得久了,与店里人闲聊渐多,我对这个看似普通推拿店的内部生态,也有了更深的了解。若说我年少见识浅薄,我或许不服,但春之堂里的人员架构与人性展演,确实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,让我见识到了何为“人设无底线”。
这家小店的核心,无疑是张老板。老板娘是本地人,有几分姿色,但从其言谈举止与好逸恶劳的习性来看,不难推断她年轻时大抵是个贪图享受、却难免受苦的主。她不能生育,据说是年轻时流产过多所致。个中缘由,不言自明。
由于当时传销活动盛行,店里还有一位来自湖北的黄姓女人,她同时做着另一家(印象中是天津某知名、后来老板被抓的)传销的推拿。她与张老板之间,虽无确凿证据,但凭两人说话的亲昵劲儿与眼神交流,关系绝非寻常。就这么一个小店,寥寥数人,关系网却如此盘根错节,我不禁“佩服”起张老板周旋其间的“驾驭”能力。
张老板似乎很乐于展示他的家庭生活,且毫不避讳店里的任何人。他常对我说:“任哥,我老婆在沈阳,看,这是我儿子。”说着便掏出手机里的照片,“他学武术,很用功。我每年都回沈阳,老婆是沈阳的,家里条件不错。”然而,以我的社会经验判断,他口中那位“条件不错”的沈阳老婆,职业恐怕并不光彩。这一判断,在后续的接触中得到了侧面证实。
他同样会炫耀女儿:“任哥,这是我闺女,二十多了,漂亮吧?跟她妈在浙江,也不用我养。我这一儿一女,这辈子怎么样?”我通常只是附和。每当此时,那位本地的闽南老板娘便会酸溜溜地插一句:“就知道要钱,只要人晚上记得回来就行。”
时光流转,一个多月过去。随着天津的传销总公司垮台,如同潮水退去,春之堂的“客人”也陆续离开——新疆的两口子走了,湖北的黄姓女人也走了。但张老板毕竟“阅历丰富”,对付女人很有一套。没过几天,他便与隔壁茶馆的一位四川籍女子熟络起来。这位女子行事作风大胆泼辣,常来店里串门,与我们也能聊上几句。她说话毫无顾忌,一些让普通女性脸红的话题,她都能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谈。于是,春之堂里又时常上演闽南老板娘与这位四川女子之间,夹枪带棒、争风吃醋的言语交锋,成为巷子里一道别样的“风景”。
这家藏身于泉州三巷的小小春之堂,就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特定环境下复杂的人情世故与生存状态,令人唏嘘,也引人深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