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涩年华:一段关于成长、温情与未竟之缘的回忆

时间:2026-03-13 06:49:29 优秀范文

“青涩年华”这个词,常用来形容涉世未深、纯洁真挚的少男少女。对我而言,它特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那是一段思想相对保守、眼神简单澄澈的岁月。如今回首,那段充满跌宕起伏的青春,情怀似梦,往事如歌。在这个喜欢怀旧的年纪,用文字记录这段刻骨铭心的历程,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宣泄。

**生命的起点与童年的重量**

上世纪50年代初,我出生在南昌师范学校旁小巷的出租屋里。父母当时分别在大学和中专求学。由于早产、先天不足,加上母亲缺奶,我体弱多病,终日哭闹。遵照医嘱,父母不得不将我送到清江县农村的外婆家抚养。

那时,外婆正为不到一岁的小舅舅哺乳。为了挽救我脆弱的生命,她毅然提前给小舅舅断奶,让我接力吸食她残存的乳汁。这段关乎生死的亲情传递,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后来,我将这段经历写进作文《我的外婆》。高中语文课上,当唐老师声情并茂地向全班朗诵时,我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我就这样在艰难的环境中长大,从小体弱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七八岁身体发育的关键期,又遇上国家三年困难时期(1959-1961)。本就单薄的生命更加脆弱,以至于到70年代中期,我的身高定格在一米五七,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“小个子”。

**内向的青春与家庭的庇护**

先天的不足让我身材瘦小,时常遭遇旁人的鄙视与嘲讽。性格因此变得胆小慎微、内向孤僻,自卑感很强,后来甚至发展到口吃。因为不合群,我常常独自捧着小人书,或蹲在院子里用木棍涂画。个别孩子会欺负我,抢我的书,踩掉我的画,我也不计较。时间久了,大家觉得无趣,便不再理我。

在家里,作为长子,我备受父母呵护。即便家庭困难,在分配上也会优先满足我的需求,仿佛是想弥补因他们早年疏忽给我带来的身心创伤。

**插队岁月:从城市青年到乡村劳动者**

随着年龄增长,我的前途和婚姻成了父母最大的心病。1974年高中毕业后,正值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浪潮。父亲时任县文化馆馆长,担心我身体单薄,无法承受农村艰苦的集体生活,便通过关系,将我单独插队到新建县石岗镇城郊一个条件较好的李家村生产队,并安排在一户村民家搭伙住宿。

从此,懵懂的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。我和农民一起下田,赚取工分(因为我瘦小,每天只记七分)。插秧、除草、耘禾、收割……各种农活都干过。特别是春插、双抢、秋收时节,早出晚归,从不落下。日复一日的劳作,皮肤晒脱了几层皮,水田里被蚂蟥叮过,田埂上被毒蛇咬过。对于我这个“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”的城市青年,劳累、惊吓、腰酸背痛是每天的必修课。

所幸,我遇到了淳朴善良的乡亲。他们主动问候,照顾我干轻活,催我早收工。逢年过节若我不回家,还会端来荤菜和鸡汤。那份深情厚谊,让我在艰辛中倍感温暖。劳动间隙,乡亲们哼唱民歌、唠嗑讲笑话,青年男女打情骂俏,氛围活泼,让我真切感受到了乡村生活的苦中作乐与丰富多彩。

**独自面对:祠堂里的恐惧与成长**

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多,因房东儿子结婚,我不得不搬出。生产队长将我安置在村里一个兼作小学的旧祠堂里,清出一个小仓库让我住宿做饭。我买来煤油炉和铁锅,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。队长安排几户村民轮流以低价为我提供米、菜、蛋、油。

搬过去后,生活更加忙碌辛苦,精神上也增添了负担。祠堂离村子有段距离,门前有池塘,宛如孤岛。夜深人静时,房梁上老鼠窜动,外面蛙声阵阵,野猫哀鸣,让我不寒而栗,最初一周几乎不敢闭眼。一日三餐也成难题,从没做过饭的我弄得手忙脚乱、烟熏火燎。原房东家知道后,赶紧过来手把手教我,帮我度过了难关。

**转机:新的住处与温暖的相遇**

每月回县城探亲时,我向父母诉说了烦恼。父亲立刻找到公社书记说明情况。书记很重视,与生产队长商议后,决定让我与两位在本队插队多年、当时在附近建筑工地打工的上海知青同住。他们的宿舍是宽敞明亮的砖木平房。我白天回生产队劳动,早晚在机关食堂吃饭,中午带饭,生活终于安定下来。

新的住处离村庄约四里路,途中经过一条老街,公社就在老街尽头。有一次父亲下乡检查工作,带我敲开老街一户人家的门。开门的是一位面色黑里透红、年近六旬的余老师,他是当地文化站负责人。父亲让我以后多向他请教。余老师的家古色古香,满墙字画,通顶书橱,是个典型的书香门第。家中还有他的老伴钟老师(一位小学教师)和正在读高二的女儿余倩。

余老师全家对我十分客气。得知我喜欢看书,他常带我去文化站借书,让我的夜晚充实起来。每周还会请我到家里吃饭,说是“改善伙食”。那时,必定是余倩下厨,做一桌美味佳肴,让我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。

**患难见真情:一段悄然滋生的情谊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