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年春节的记忆：疫情下的家庭、守护与别样团圆

时光荏苒，转眼间，兔年春节的除夕已过去一月有余。回首新年前后的点滴，深感世事无常，这段经历也因之格外难忘。

**第一波感染与“阳康”后的体悟**

这一切的转折，始于去年12月7日疫情防控措施的全面调整。放开来得突然，病毒传播迅猛。12月下旬，我们一家三代六口人，未能幸免地经历了第一波感染。起初是我和老伴出现咳嗽、咽痛、乏力的症状；随后儿子、儿媳也相继中招，他们还伴有39度的高烧。一周后，我们四位大人逐渐“阳康”。令人稍感宽慰的是，元旦期间才检出阳性的孙子、孙女几乎没有明显症状。

在家人中，我的症状最轻。我将其归因于长期坚持的每日两次徒步、规律作息、适度家务以及均衡营养，这些习惯或许帮助我维持了较好的免疫力。然而，“阳过”的事实不容忽视。康复后的一个月里，我明显感到体力不济、精神困顿、记忆力下降。以往日均万步的徒步，后来只能勉强走到六千步。这次感染让我不得不正视年龄增长与病毒侵袭带来的双重挑战，颇有“雪上加霜”之感。

**特别的除夕：为守护而“不聚”**

按照往年的惯例，腊月三十晚上，我们在上海的大家族——四代同堂、六个小家庭的二十余口人——会欢聚一堂，共享年夜饭，看春晚，办家庭晚会，其乐融融。然而，今年的情况特殊。家族中尚有六位成员未曾感染，其他多数人也刚“阳康”不久，正处于身体修复期。为了保护未感染亲人的安全，我们一致决定延续去年的模式：各自在家过年。

这背后是一个值得庆幸的“奇迹”。上海作为首批遭遇感染高峰的城市之一，超过95%的市民都被波及。但在我们家族中，97岁的岳父和85岁的岳母却安然无恙，有幸位列全市不到10%的“未阳”人群之中。考虑到专家指出65岁以上是高风险人群，二老的平安无疑是我们家族最大的福气。

这份幸运并非偶然。岳父母独居在浦东，但在疫情高峰前后，子女和孙辈们通过微信、视频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：从医学指导、心理安慰，到网购生活物资、无接触配送并叮嘱严格消毒。正是亲人们的周密保护和二老自身的严格自律，共同筑起了坚实的防护墙。

**“云端”年夜饭与平常心**

虽然无法团聚，但年味并未缺席。除夕夜，家族微信群里格外热闹，各家各户纷纷晒出了自家的年夜饭。岳父母的“六菜一汤”丰盛而用心；独居的小姨子工作繁忙，平日饮食简单，那晚也精心烹制了“五菜一汤”；最令人惊叹的是从事医学工作的大姨夫妇，他们不仅自我保护得当，还准备了一桌多达“十四菜一汤”的盛宴，堪称“傲视群雄”。其他家庭的菜品也各具特色，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浓浓的年味与生活热情。

相比之下，作为家族第二代中的“老大哥”家庭，我们今年选择了低调，没有在群里晒菜。这并非敷衍，而是我们一贯的生活态度：平日饮食就已丰富，不必刻意在年节展示。我们把春节过成了如常的模样，内心反而更加平和踏实。

**“三无”春节与身边的年味**

今年我们家的春节，可以概括为“无聚集、无请客、无走动”。尽管社会面管控已放开，各行各业复苏，但我们全家的防护意识并未松懈。整个假期，除了儿子在初二上午去给住在附近的博导拜年，以及初六他们小家庭去看了一场电影《满江红》外（我和老伴因担心影院人群密集而婉拒了同去的邀请），大家几乎都留在家中，通过阅读、学习、线上娱乐等方式度过。

我的日常则是写作、健步走、为家人准备三餐，并陪孙辈下棋、画画，享受天伦之乐。虽然家庭内部气氛平静，但外界的年味却异常浓烈。我们所住的松江大学城小区，从除夕到元宵，每晚烟花璀璨，鞭炮声不绝于耳。男女老幼欢聚在广场步道，随着一次次绚烂的绽放而欢呼。如今的烟花品种、视觉效果远超以往，连我这个以往不太关注的老头，也常常驻足窗前，被这份直冲云霄的喜庆所感染。

**远方的牵挂与迟来的团圆**

疫情反复，打乱了我们连续几年回江西南昌老家过年的计划。对86岁高龄母亲的惦念，始终萦绕心头。前两年，我都能在正月初二或初三抽身独自回昌探望。今年情况特殊，家人都在恢复期，未能成行，心中不免遗憾。

更让我揪心的是，年前从妹妹处得知，母亲在12月底因重感冒（实为病毒感染）紧急住院。幸得她昔日的学生、现任医院院长亲自关照，在医疗资源紧张的情况下得到了及时救治。在弟妹的悉心护理下，母亲不到半月便康复出院。听闻此事时，我震惊又后怕，责怪妹妹没有第一时间告知。好在年前传来好消息：妹妹的女婿将驾车从上海带家人回江西，他们会在初二赶到南昌与母亲团聚。得知母亲有外孙女等亲人陪伴过年，我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。

归心似箭。春节过后，随着身体状态好转，我和老伴于2月15日搭乘高铁返回南昌。次日一早，我们便直奔新建区母亲家中。大病初愈的母亲，意外见到日思夜想的长子，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，像绽放的菊花般慈祥。我们有说不完的知心话。看到母亲精神矍铄、能吃能睡的良好状态，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欢愉。

这个兔年春节，少了往昔大规模的热闹团聚，却让我们对健康、亲情与守护有了更深的体会。它在无常中彰显了生命的韧性，在分离中凸显了牵挂的珍贵，最终在一次迟来的团圆里，画下了一个温暖而安心的句点。

（2023年2月20日于南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