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涩年华:一段关于生命、成长与未竟情缘的回忆

时间:2026-04-11 06:46:38 优秀范文

“青涩年华”这个词,常被用来形容涉世未深、纯洁懵懂的少男少女。对我而言,它特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那代人因思想单纯、眼神澄澈而独有的气质。如今回首,那段充满跌宕起伏的岁月,情怀似梦,往事如歌。在这个喜欢怀旧的年纪,用文字记录这段刻骨铭心的历程,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宣泄。

### 生命的起点与童年的重量

我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初,南昌师范学校旁小巷的出租屋里。父母当时分别在省师范学院和市师范学校求学。由于早产、先天不足,加上母亲缺奶,我体弱多病,终日哭闹。遵照医嘱,早产儿需尽量母乳喂养,并密切观察。无奈之下,父母将我送至清江县农村的外婆家。

那时,外婆正为不到一岁的小舅舅哺乳。为了挽救我脆弱的生命,她毅然提前给小舅舅断奶,让我接力吸食残存的乳汁。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亲情传递,我始终感恩外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这段经历后来被我写进作文《我的外婆》。高中语文课上,当唐老师声情并茂地向全班朗诵时,我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长大,我从小体弱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七八岁身体发育的关键期,又遭遇了1962年的国家自然灾害。本就单薄的生命显得更加脆弱,以至于到70年代中期,我的身高停留在1.57米左右,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“小个子”。

### 内向的孤岛与家庭的庇护

先天的不足让我身材瘦小,时常遭遇旁人的鄙视与嘲讽。性格因此变得胆小慎微、内向孤僻,自卑感很强,后来甚至发展到口吃。因为不合群,我常常独自捧着小人书,或拿着小木棍蹲在院子里涂画,自娱自乐。偶尔有孩子欺负我,抢走书、踩坏画,我也不与人计较。时间久了,大家觉得无趣,便不再理我。

在家中,作为长子,我得到了父母格外的呵护与宠爱。即便家庭困难,在多个兄弟姐妹间分配资源时,他们也总是优先满足我,仿佛想弥补因早年疏忽给我带来的身心创伤。

### 知青岁月:从城市到乡村的淬炼

随着年岁增长,父母最操心我的前途与婚姻,既怕我被人欺负,也担心我找不到对象。1974年高中毕业后,当时的政策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。父亲时任县文化馆馆长,担心我身体单薄,无法承受偏远知青点的艰苦生活。他通过关系,找到一位在公社当书记的朋友,将我单独安排到靠近新建县石岗镇城郊的李家村生产队,并寄宿在一户条件较好的村民家中。

从此,懵懂的我开始了知青生活。每天和当地农民一起下田劳动,赚取工分。插秧、除草、耘禾、收割……各种农活我都干过。每逢春插、双抢、秋收,更是早出晚归。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城市、“手不能提,肩不能扛”的青年来说,日复一日的劳作是巨大的磨练:皮肤被晒脱几层皮,水田里被蚂蟥叮咬,田埂上曾被毒蛇吓过。每天与劳累、汗水、腰酸背痛为伴。

所幸,我得到了乡亲们无私的关怀。寄宿的房东一家待我不薄,让我收工后能暂得休息。在集体劳动中,我深切感受到了农民的勤劳、淳朴与善良。有人会主动问候,照顾我干些轻活;逢年过节若我不回家,还会有村民端来可口的荤菜或鸡汤。那份深情厚谊,让我在艰辛中倍感温暖。

劳动间隙,乡亲们会哼唱民歌、唠嗑讲笑话,青年男女间偶尔打情骂俏,气氛活跃。这种“苦中作乐”的生活,让我见识了乡村生活的丰富多彩与坚韧乐观。

### 独居祠堂与转机

这样相对安稳的日子过了半年多,因房东大儿子结婚,我不得不搬出。生产队长将我安置在村里一个兼作小学的老祠堂里,清出一个小仓库让我住宿、做饭。我买来煤油炉和铁锅,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。队长安排几户村民轮流以最低价格为我提供米、菜、油等食材。

独居祠堂的日子格外难熬。祠堂离村子有段距离,门前还有池塘,宛如孤岛。夜深人静时,房梁上老鼠窜动,窗外蛙声与野猫哀鸣交织,让我恐惧得难以入眠。此外,收工后还要烟熏火燎地自己做饭,起初几天手忙脚乱。原房东家知道后,赶紧过来手把手教我,帮我度过了难关。

每月回县城探亲时,我向父母倾诉了烦恼。父亲当即找到公社书记说明情况。书记很重视,随即与父亲、生产队长一同商议我的安置问题。最终决定,让我与同队两位来自上海的老知青小鲁、小杨同住。他们当时在附近的建筑工地打工,住的是闲置的砖木平房,宽敞明亮。我们三餐在机关食堂解决,我只需带好午饭在生产队部加热。对新住处,我十分满意。

### 邂逅书香与温暖守望

新住处在村庄约四里外,途中经过一条老街,公社就在老街尽头。有一次,父亲下乡检查工作,将我带到老街一户人家门前,介绍我认识了当地文化站的负责人余老师。余老师年近六旬,面色黑里透红,德高望重。他的家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香门第,墙上挂字画,柜中摆瓷器,通顶书橱里古今名著琳琅满目。

余老师的爱人钟老师是位小学教师,女儿余倩正在公社中学读高二。由于是老来得女,父母对她宠爱有加。余倩端庄温柔,举止间透露出比同龄人更成熟的魅力与良好的教养。她不仅学业优秀(常年是“三好学生”),还主动分担家务,烧得一手好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