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平游记

时间:2026-05-09 06:36:18 优秀范文

这个三月,我独自踏上了一场远行,前往碉楼之乡——开平。一个人,背包,出发。

我住在潭江半岛酒店。江水静静流淌,一路向东,蜿蜒至远方。江边一棵柳树,刚吐出新绿,星星点点,让我满心欢喜。江水清澈,泛着粉绿的柔光,像初春新生的嫩叶,让我忍不住想捧一口尝尝。水面上倒映着岸边的道路、园艺和楼群,仿佛一幅巨幅的水粉画,静静铺展在眼前。

顾不上整理旅途的疲惫,放好行李,我便出门去寻找老街。街道两旁,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青砖黛瓦,仍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古朴风貌。这座古镇已有四五百年的历史,骨子里透着一种沉稳的气息。居民们守着小店,经营着各自的营生。我在古镇的小巷里穿行,弯弯绕绕的石板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临江的古巷道和码头,静静诉说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。漫步其中,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,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从前。

时间在这里似乎也流得缓慢,不急不躁。我放慢脚步,沿街走着。每家店铺都做着不同的生意,门口用各种个性化的招牌装点着主人的文艺范儿:“时光印迹”“开间小店”“遇见茶包开心”……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石碾子、石磨盘、箩筐、蓑衣,还有精巧的古旧瓦罐,本该被时光埋没在角落或荒野,但在这里,被人们的巧手匠心赋予了新的生命。

与别处的古镇相似,不同的是它的安静。游人寥寥,三三两两,脚步轻轻。店铺里没有吆喝声,店主安静地坐着,看街,或做着手上的活计——和面粉,包馄饨,一切都那么从容。

有一家卖土特产的小店,店名起得极有意思——“相遇即是美好”。店里摆着虾皮、鱼干、荔枝、桂圆、老婆饼、鸡仔饼……一间普通的小屋,装点得像童话世界。让我意外的是,女主人是个五十开外的妇人,豪放的发型,穿一件大红衫,手腕上戴着粗大的珍珠手链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情。男主人看上去六十出头,满脸皱纹,但眼神炯炯,透着和蔼与智慧。他看我背着长枪短炮,笑了,说他年轻时也爱照相,那时还是胶卷的。说罢,眼里闪着青春的光彩。我故意朝女主人望了一眼,问是谁。他笑了:“你说是谁?”我说:“你好眼光啊,那时买相机就是照她?蛮有手段的嘛!”想必我说对了,俩人乐得不行。

我一间店一间店地逛,一条巷一条巷地走。印象最深的是那里的桥,各式各样——有拱着的,有平着的,有双桥连着的……有时,只走几步,又遇一座桥。

夜里下起了雨。早起,我冒雨再访老街。七八点钟,老街还在苏醒中,许多店铺尚未开门。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吃食小店,门面不大,干净整洁,上书“早晨的味道”。推门进去,木桌木椅,普沵茶在杯子里浅淡着,客人可随取随喝。店里清新雅致,让我心生喜欢。我在临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碗熬到佳处的皮蛋瘦肉粥,再来一碗当地名吃外海面。老板娘给我下好面,就坐到一边喝茶去了。皮蛋瘦肉粥香气四溢,牛肉丸鲜嫩多汁,面条鲜美爽口,每口都让人满足。窗子宽大干净,透过玻璃,可以一边吃早餐,一边闲闲地看窗外——江岸上,三五个悠闲自在的老者在垂钓,他们似乎不在乎鱼儿上不上钩,更像是来点缀这景色的,不然怎么会那么悠然恬静呢!

吃过早餐,我坐车去立园。汽车在田野间穿行,云从窗前遛过,像羊群,像棉絮,像楼宇。有时,天空空空一片,像一块干净的手帕悬着。一路上,溪流、水塘、稻田、翠竹交织,像一幅诗意的田园画。见得最多的是碉楼——斑驳的墙壁、乌黑的窗口、幽暗的射击孔,无不在讲述那个并不遥远的年代,这片土地上发生的风云往事。它们镶嵌在田间,影子映在刚插上禾苗的田水中。时而起飞、时而低头的白鹭,让这片绿色海洋多了几分生动。偶尔一两声鸡犬相闻,三两头水牛甩着尾巴悠闲吃草,让我有种错觉,仿佛置身世外,不染尘埃。

一脚踏入立园,仿佛闯入了散发着水墨清韵的梦里江南。园子分为大花园、小花园和别墅区,以人工河或围墙分隔,又用桥亭或通天回廊巧妙地连成一体。集传统园艺、西洋建筑、江南水乡特色于一体,融汇中西的独特建筑风格令人叹为观止。亭台楼榭,曲径通幽,巧夺天工。我凝视着碉楼里主人生前的每件物品,触摸这些带着灰尘的历史见证,听着导游的讲述,仿佛在民国风雨飘摇的历史长廊中穿行。

夕阳缓缓西沉时,我踏上了回程的路。开平在我身后渐行渐远。古阜骑楼、凝重神秘的碉楼群、独具岭南气息与魅力的田园乡村,如同一幅泼墨的水彩画,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它雄浑而深沉的扉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