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藏归来,艺术苦旅后的辉煌绽放

时间:2026-05-13 06:47:15 优秀范文

“远方的呼唤——栾布油画作品展”于4月16日上午十时在江西省美术馆开幕。原定在馆前广场举行的开幕式,因一场不期而至的中雨移至馆内前厅举行。江西省文化厅厅长池红、江西师范大学党委书记田延光、中国美术学院绘画学院院长杨参军、英国剑桥大学艺术史学博士马克·巴克等600余人出席了开幕式。由于人数众多,不少观众只得站在馆外雨中聆听。

我本想挤进前厅,近距离一睹几位远道而来的艺术名家风范,但因受不了拥挤而退至馆外,撑伞静听开幕仪式。自江西省美术馆建馆以来,我参加过不下十几次各类画展开幕式和展览,但像今天这样高规格、大规模、观众热情如此高涨的场面,实属罕见。

开幕式结束后,主持人宣布展览参观开始。在有关领导的带领下,观展人群鱼贯而入展厅。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,环顾四周,近千平米的展厅内挂满了大小不一、内容迥异、手法多样、色彩绚丽的油画作品,画框装饰考究。这里展出的120幅油画,是栾布深入西藏体验生活后,用油画语言表达出的真实感受。透过画面,你可以触摸到艺术家激烈跳动的脉搏,仿佛置身于藏民祈福的队伍中,站在金灿灿的粟米收割田垄上,或随扬鞭跃马的马队出发。你可能看过不少反映西藏题材的绘画作品,包括图片、画册和原作,但同时欣赏一位画家如此多的真迹佳作,恐怕还是第一次吧?尤其是多幅6米长的鸿篇巨制,每幅都由20至30多个真人大小的人物群像构成,场面气势恢弘,令人目不暇接,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,让人不禁震撼与感动。

整个上午的观展,可以说是惊喜与感奋交织。归纳起来,有以下几点感触:

**1. 作品数量之多、容量之大、品位之高,前所未有。** 从酝酿主题到体验生活,再到创作与展览,栾布前后仅用了6年多时间。从作品标注的创作时间看,绝大部分作品产于2012至2016年之间,其中还包括6至8幅大画,平均每年至少要创作20幅左右。相比有些大画家一年只出一两幅精品,这种创作速度不可思议。他除了需要痴迷绘画的精神动力、大量素材、超强意志和娴熟技巧,还要有强健的体力。栾布克服了各种困难与阻力,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高产画家。用他自己的话说:“我默默地勤奋地画画,排除各种干扰。我自认为有强大的心理素质,不是吗?每年能创作如此多的作品,驾驭六米大画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。我努力去做了,这些绘画中能体会到所有心力相倾的收获。面对自己展出的油画创作,真想感叹一声:不容易,真的不容易。”对此,我最有发言权。去年六月底,我与阔别十多年的栾布见面时,他的衰老让我惊愕:当年结实健壮的体态变得佝偻,面容黑瘦,满头银发稀疏。自我加压、超负荷地用脑和体力并重,正透支他生命的承载能力。这种付出,绝不亚于奥运冠军的努力与拼搏,换回了卓越不朽的精品力作,赢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与崇敬。

**2. 他的勇气与挑战精神。** 长期以来,反映西藏题材的美术作品,尤其是油画,不胜枚举,其中不乏以画藏民形象而蜚声海内外的名家。然而,栾布竟在大家逐渐淡出此类题材时,逆势而上,挑战自我。在选择“画什么”的当下,他义无反顾,坚定信念,十几次深入雪域高原,沉下心来体验生活。他说:“每一次去,都是那么兴奋;每一次去,都经历磨难;每一次去,又收获满满。我会在高原寻找广博深远的希冀,我会在藏民中体会生命的呼吸,我会在寺庙里感受上苍的关爱,我会在山水中嗅到自然的情味。”这批作品具有宏大的叙事性,栾布用自己的视角,全景式地展现了西藏人的生活状态,真实反映他们的性格特征与情感,具有雪域高原独有的气息。作品还带有宽银幕般的全景式特征,彰显了西域特有的天宽地阔之境。它们再次带领我们神游西藏,感受天湛蓝、水碧绿、雪洁白、人憨厚的奇情美景。

**3. 作品深刻的文化素养与创意。** 这种精深的文化内涵与修养,源于广博的阅读量和深邃的思考与感悟能力。他是我们这一代50后中最先使用微信来阅读美术评论和欣赏中外艺术作品的画家。数年来,他每天阅读、分享、转载3至5篇文章或绘画作品,这一习惯成了他必做的功课,无论创作多忙、身处何处,都乐此不疲。这对其艺术观念的更新、作品品质与风格的形成和提升,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。栾布感慨道:“我画的题材相对于时尚语言来说,似乎有些陈旧。但仔细品味,这些油画中也包含许多现代时尚符号。现在绘画构成式的运用、对造型形式感的现代表达、对色彩前卫性格的探索、符号化和材料化的解析重组,尤其是对画面多种绘画因素、节奏与韵律的掌控等,都是我多年来绘画研究与修养的集中呈现。”行家看过他的作品,只要稍加揣摩,不难发现他对油画风格、形式、色彩、笔触的思考与探索是全方位的。尤其是近期人物、风景画作品,带有国画写意的神韵与风采,耐人寻味。这种改变与提升,若没有扎实的写实造型能力和艺术修养作前提,是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与水准的。这类作品有《丰收曲》、《节日里的少女》、《歌舞手》等。

关于栾布作品题材及表现的问题,我也听到过一些议论。他们在肯定作者技能造型基本功扎实老道的同时,提出他的作品尚未形成个人风格与特色,基本是马宏道、陈丹青的翻版。对于这种观点,恕我不敢苟同。原因有三点:

(1)画作产生的年代背景不同。尽管都是画西藏题材,但80至90年代的主题性绘画崇尚写实主义,那时西藏相对贫穷落后、民风古朴,画家用写实画法记录了真实的藏民生活状态,形象黑瘦、表情木讷严肃、行为困顿。而今天的西藏,通过改革开放和祖国的大力支持,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栾布油画呈现出的藏区是阳光灿烂、处处充满生机活力、朝气蓬勃的兴旺景象,藏民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精神面貌。

(2)表现形式不同。以前表现藏民的画面,多采用古典写实手法,反映古朴民风民俗和情感气质比较贴切自然,但形式相对单一。栾布的油画取向多元、丰富多彩:有以写实、叙事性见长的画面,如几幅大画像长篇小说,需细细品味;有写实与写意结合、抒情味浓的画面,让人回味绵长;有以色彩夸张艳丽、表现激烈情绪的画面,令人刺激过瘾;还有以类似色营造温馨情调的画面,如散文似小溪潺潺流水;更有以写意为主的探索性绘画形式,像诗歌般痛快淋漓。栾布自己说:“这样做是为了满足不同审美、不同爱好观众的欣赏需求,也是挑战自我的大胆尝试。”

(3)绘画本体语言的开发利用不同。写实绘画曾占据主导地位,但在当今图像泛化的年代,主题性创作面临诸多困境。与摄影镜头相比,写实的情节与叙事优势被弱化。栾布寻求在绘画本体语言上推陈出新:首先更新对主题性绘画的认识,赋予它更宽泛的定义,将抽象、表现性绘画的观念研究与形式研究包括在内;发挥油画材料的特长,在表现手段和方法上做更多探索与思考;在生活体验中不断寻求新感受,在创意上赋予更多人文性质,提升作品的品质与内涵。

有人一谈到绘画风格,仍理解为符号化、固定表现模式,这未免有些过时,不符合多样性与与时俱进的创新理念。持这种观点的人对栾布的艺术探索经历不甚了解。他们不妨亲临展览现场,仔细研究栾布作品真迹,应该会有不同的感受。

**4. 栾布炉火纯青、娴熟老练的油画技巧令人惊讶。** 他把对藏民的深情厚谊倾注在画笔上,用成竹在胸、行云流水般豪放的笔触表现在画布上。特别是他善于掌控大画面。行业内有个共识:人物难画,群像更难,大型群像难上加难。但栾布迎难而上,以惊人的意志和驾轻就熟的技法征服了难关。在众多人物组合中,他对整体画面的节奏、主次、疏密、虚实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尤其是在人物肖像细节的刻画上花费了大量心力,人物的个性特征、表情、动态、服饰等都反复推敲琢磨,出神入化、惟妙惟肖,真切感人。代表作有《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》、《收获季节》、《高原骑士》等。画作场面壮观、构成美妙、色彩绮丽、塑造精微、笔触潇洒,令人过目不忘、流连忘返。

“远方的呼唤——栾布油画作品展”是他整个艺术生涯中一次完美的亮相,为振兴江西美术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。他的示范作用不可小觑,召唤更多有志于在绘画道路上跋涉的人们,尤其是青年画家,要丢掉幻想、摒弃浮躁,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,在“画什么、怎么画”的思考和选择上把握好方向,不断在油画本体语言上推陈出新,在生活体验中寻求新感受,与时俱进,在绘画形式上寻找突破与创新。

作为栾布的朋友,我钦佩他对艺术的痴迷与执着,祝贺他的油画作品成功展示。同时,我更加关心他的身体健康,希望他在今后的艺术道路上走得更从容坚定。毕竟已是60岁的人了,珍惜生命也是珍惜艺术。栾布不妨在画画之余调剂一下,将自己的西藏艺术苦旅与创作经验做一次总结与记录,让它成为一笔珍贵的文化遗产传承下去,发扬光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