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交易

时间:2026-05-27 12:32:25 优秀范文

很多年前,我仗着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,竟一时冲动做起了生意。为了贪便宜,我在深圳郊区一条冷清的小街上开了家餐馆;又因为贪便宜,找了个三教九流的厨子掌勺,结果可想而知。街对面是汽车站,车水马龙、人来人往,而我这条街却行人稀少,偶有三三两两路过的,也只是匆匆过客。老方的钱袋子实在撑不住日复一日的亏损,最后只好关门大吉。如果非要给这次失败做个总结,那就是圆了我多年的餐饮梦——可惜这个梦太贵了,几乎让我们倾家荡产。梦想人人都有,但有勇气去追的屈指可数,有能力把它实现的更是寥寥无几。下次要是心里憋得慌,还是多做做梦吧。

事实证明,我会交易,但做生意却一窍不通;而人生来就会交易。比如墨,一岁的时候就能用几句甜言蜜语从我这儿换走一把糖。等他有了“钱”的概念后,就开始整天盘算我口袋里的那点零钱,动不动变着花样从我这儿掳走三块五块。有一次,他捧着一张奖状回来,狠狠地甩在我面前,一道金光从奖状上跃起,刺得我眼都睁不开。我二话不说冲向阳台,使劲往西边看。

“妈,你在瞅啥?”墨紧跟过来,也望向西边。

“我在找今天的太阳。”

“太阳哪有打西边升起的嘛。”墨顿时没了兴致,一副很无聊的样子。

“那你怎么会有奖状呢?肯定是老师搞错了。”在我的记忆里,只有“三好学生”才配拿奖状——其实“三好”只要成绩好就行。而墨身上最不值一提的,就是成绩。

“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!你瞪大眼睛看看。你可以怀疑我,但你不能怀疑老师,你在侮辱我们。”墨怒了,人小鬼大,脾气大得没边。

“额,优秀班干部?你啥时候当上官了,我咋不知道?”

“绿萝委员——管班里绿植的,秩序委员——管食堂吃饭的。”

“哼,这算哪门子干部。”

“你别瞧不起人,老师说我管得好,才给的奖状,就连陈宇博(年级第一)都没拿到呢。”

“行行行,你牛得很。”

“我听刘嘉艺说,他每得一张奖状能从他妈那儿拿走一百块。我要的不多,你给五块就行了。”

“你都说人家妈妈两万一个月,你妈就一个小会计,每月挣不了几个钱。”

“知道你挣得远远没人家多,所以我才要五块嘛。校级五块,班级三块,表扬信一块,要得很少很少啦。”这小子的说辞怎么像提前排练好的?真是“老母猪戴胸罩——一套又一套”。

“回头和接人费一块结吧。”我要是不答应,可能上厕所都得带个尾巴——他会磨光我的耐性,直到如愿以偿。

墨升到三年级时,原在读的学校人满为患,学校不得不把借读的学生全部调入新建的附属学校,墨正好是其中之一。新学校就在家门口不远,连公交费都省了。然的幼儿园也在附近,两校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小区。我虽然在做生意上太差劲,但论精打细算过日子,还是比上不足、比下有余。幼儿园放学早,我按时去接他是不可能的——除非我不上班。但我又不可能不去上班,只好委屈然晚托。每天看到然一个人在偌大的教室里翘首以盼,心里总不是滋味。要怪就怪这孩子不走运,投胎到我们这样的家庭。可这还不是最让我心焦的;最烦的是月末和老师结账时,总有一种花钱买罪受的痛感,心里像熬油似的。后来,我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而这个绝妙的主意离不开墨的贪财。

“给你个赚钱的路子,要不要?”我问墨。他猛地抬起头,最近他爱财如命,听说他还当了“中间商”,专门帮同学买哪吒盲盒赚跑腿费,五块钱一趟,干得热火朝天。

“啥路子?野路子我可不要,没劲。”他明亮的眼神忽地暗淡了。

“你怎么有点不对劲?”